比艺术更好的是人的相遇 | 采访艺术展cco2016/5/10

艺术展海报

安?汉密尔顿cco 戴婷婷

安迪?莱提宁cco 桂妙凤

奥利弗?赫尔宁cco 吴宗峰

罗曼?西格纳cco 漏云霞

刘建华cco 章青青

艺术展官方微信artwuzhen

采访手记。1

当代艺术走入乌镇,不仅仅是艺术作品简单进驻。40组艺术家,130件作品的影响力,不仅在实地,也凭借着互联网扩散传播到世界各地。但这一切,也在最初,是先和身在乌镇的人产生交流碰撞。展前,艺术家造访乌镇,为这里特意创作或拿出适宜主题的作品参展。除了策展团队,展览方,这也凝聚了乌镇当地的心血。电工,木匠,司机,清洁工,园丁,导游,志愿者等等,都尽心发挥了自己职能,参与了艺术展。


CCO,全称是Chief  Concierge  Officer 首席礼宾官。这是个很年轻的团队,是乌镇旅游服务的亮点。在乌镇戏剧节,互联网大会都能看到这些人的身影。他们为游客提供人性化的导游定制服务。在这次艺术邀请展中担任了接待艺术家,带他们游览乌镇,陪同艺术家一起完成艺术项目的职责。现在距艺术展开幕,过去一个多月了。我们采访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。走进他们对那些天的记忆,这是作品背后的故事,也是人和人相遇的故事。


采访时会发现,这些CCO多半是90后,有的大方热情,有的善解人意,谈起当代艺术,并不像艺术院校的学生,能滔滔不绝地表达什么特别的见解。但他们仰赖这份特别的经历,有对于“人”和“情”的回忆。乌镇是旅游胜地,人来人走,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。艺术展中导游和艺术家的相遇,归根结底也是人与人的相遇。是艺术让人相遇,艺术教人更好地相遇。


——艺术展公教志愿者团队

 

安·汉密尔顿cco戴婷婷

和安·汉密尔顿一起来的还有她的四个学生,专业各不相同,建筑,油画,雕塑,摄影。协助她具体的项目实施。最开始我只是带她们去东栅看了看,因为那里有个染布坊很有名,她看到一个老太太,一边摇着,棉花就能纺成线,十分感兴趣,蹲在那边看了很久。后来她又发现老太太身上那件毛衣很好看,毛衣其实也可以作为作品的一部分。于是她希望收集一些手织的毛衣。


其实她最初是想让那个织布人,将毛衣穿在身上,然后一边拆出来毛线,一边织进去,形成一个动态效果。后来发现实现起来有些困难,因为能一圈一圈直接拆下来的毛衣太少了。这个想法就被pass掉了。最终决定把旧的毛衣拆下来,当做花纹织进去。安从最初遇见的老奶奶手里买了三件毛衣,最贵的那件花了两百五,再就是一百,一百五。之后也收了别的老奶奶从家里拿出的毛衣。很多人问为什么她不直接用线呢?


我记得她是这么解释的:“我们把这么多人穿过的毛衣,毛线织进去,其实是把所有的人织进去。”她曾经提到:拆毛衣要从毛衣中间拆起,因为人的心脏不是在这里么?她说要从中间挖个洞,从这里拆起。至于这件毛衣呢?她心心念念很久,在去北京做讲座之后一直牵挂着,后来还问我“你有没有帮我放回去啊?”


我们在东栅一路走过来,看到很多老人在家,就会问他们有没有旧毛衣愿意卖出。现在想来,我当时应该给他们录个像的。但当时忙着收毛衣,确实谁也没想到。曹总后来也说“你们当时应该录下来,看看比较有意思的”。这是一个遗憾。很多人提到舞台上打开的门,她设计把后面的门打开,也是为了让人望一望外面的世界吧。


开幕那天,她专门赶到北栅丝厂看其他艺术家的作品。离开幕式只剩下半个小时了,她说你看我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,我得回酒店一趟,至少洗把脸,鞋子擦擦。你不会感到她有艺术家的架子,人很好,很亲切。常关心我饭吃了没有,晚上和她加班,也会体谅我说,赶紧回家去陪你的家人吧,还要请我喝咖啡,我说不用啦。


作品实施和材料的提供,艺术家是需要乌镇协助的。比如需要布置楼上的设施,调整灯光,包括吃饭也是在国乐剧场里,这点都得到了乌镇的全力协助和配合。她和工人交谈的时候,为了交流方便,有时就是直接跪着,这在我们看来感到挺不可思议的,我们都会赶紧让她起来。她对楼上拆毛衣和织布的阿姨说“我很感谢你们”,阿姨都不好意思,觉得她太客气了。这可能只是她工作的行为习惯,和别的无关,但人人都能感受到她真的很专注,很有诚意。


她一直说要去看看碧娜丽的作品。可是去的时候已经临近闭馆时间,声音设备感应器关闭了。很遗憾。她喜欢喝伦敦黑茶加牛奶,黑茶可以提神。当她拿到乌镇居民证以后,非常开心!这是她第一次来中国,她太喜欢乌镇这个地方了。


安迪·莱提宁cco桂妙凤

起初,我以为安迪是个小伙子。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四十多岁了,是个大叔。接机时我和师傅说就找那个最高的,据说个头接近两米了。等他出来时,先看到了一个很小的小女孩。后来知道那是他的第三个孩子,才两岁,很可爱很可爱的。


和他工作,脖子很酸,因为每天都要仰着头在树下面看他的。做作品《铠甲》的时候遇到了很多的问题,工具上面不顺手。铁皮要一点点包上去,但铁皮过厚剪不下来。后来用了不锈钢板。也请了师傅专门配合他。他和我说,去年十二月份他来这里,看址时特意选了这棵枝干茂盛的树。他想要挑战一下自己,说这个弯曲的枝干很像伸出来的手掌,觉得这个很有挑战性。


每次他在称呼他自己作品的时候都会说“这棵树”。他的行为像是保护了它。但事实上在保护的过程中,随着时间变化,它可能就是伤害。安迪有一点:他非常准时,有很强的时间观念。他的习惯是说好在这个地方吃饭,就不大喜欢再改变。因为他的小女儿,他安排时间就较容易受牵制。他很强调一点,一定要有时间陪他的女儿,劳妮。


安迪是一个不怎么善言辞的人。他平时很爱喝啤酒,他和他的夫人还有助手,一般会喝掉五六瓶啤酒。这是他的习惯。自从霍夫曼来了以后,安迪有了很大的变化。霍夫曼是首次邀请他们去酒吧喝酒的。他们会一起开玩笑聊天,霍夫曼会问他,你今天喝了什么酒啊?他们聊时就感觉诙谐了。安迪很喜欢乌镇,特别喜欢这个水上集市。而他的女儿是非常喜欢霍夫曼的大红鱼的。最后她在离开的时候送了我一个她画的红锦鲤。


起初我并不觉得艺术展对我有太大的影响。因为我不单单要管好艺术展的接待,还要管好部门的事情,难免觉得烦躁。但是如果你回过身来问我,我现在去想想。艺术展,挺好的。因为它是一次很不错的机会。人生好像你要再有这样的机会就很难了。我每次走过那棵树,都会为大家介绍那棵树的来历,我会详细地介绍安迪这个人,介绍这个作品给我的客人。


我之前也接待别的嘉宾,或者贵宾。有的人来到身边会给你一些深远的影响,比如戏剧节时有一个老师,他告诉我一定要买硬头的鞋子。之后我就很在乎这件事情。但不会像这次,有一件真真正正,实实在在的艺术作品,留在乌镇,并且你参与了。这种影响它对我是摘不掉,移不除的。


奥利弗·赫尔宁cco吴宗峰

赫尔宁对作品要求特别严格,一定要按照他的标准来。去年他来过,今年他再来,每天基本十个小时里他九个小时在工作。我每天和他交流的内容就是一些需要的材料,要准备的工作。能和他聊天的时候,是去的路上,来的路上。一到丝厂就开始干活。其实在接触这些艺术家之前,我们知道,他们的很多思维方式,让人难以理解,但是接触他之后,我们能感觉到这是风格。


他的这种艺术我不知道别人怎么看,相比于我以前看过的一些东西来说,是非常规的。你看像这些照片,很多人看了之后感觉,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,好像没什么用喔?但是他觉得这个是艺术作品。但他确实很会利用当时作品所处的真实场景,范围。也让一些保洁阿姨在旁边观看,是很标新立异的。


他来了也说,乌镇和他之前在北京上海纽约这样的大城市做艺术不一样,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。我来乌镇旅游公司也算是和乌镇的缘分,来这边,大大小小的事情也都经历过,也算不虚此行。


罗曼·西格纳cco 漏云霞

这次邀请展,罗曼·西格纳是和她的女儿一起参加的。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很温和,平易近人。他年纪很大了,七十多了,十二个小时的飞机外加两小时的汽车来乌镇,身体上一定吃不消。


大部分时间他是一个安静的听众,但如果遇到合适的人和话题,他会很善于聊天。特别是我们在开展之前的两个酒会,他和芬博吉,赫尔宁很聊得来,那时他会特别兴奋,特别嗨。和赫尔宁这样讲德语的,有一种老乡见老乡的感觉。他的女儿是讲英语的,会帮他翻译,还会讲日语。所以和菅木志雄的那个团队常常交流。


他非常喜欢乌镇。特别是晚上坐船,他很享受那种感觉,有点像东方威尼斯。他女儿说他会从这次游历中得到一些灵感。也许,也许啊,他的下一个作品会有乌镇水乡的元素。说到趣事,有一次媒体采访的时候,他表现得很可爱,像小朋友在幼儿园那样,坐得很笔直,很拘谨。


在艺术展之前,我也在其他活动中担任过接待。艺术展的作品是需要仔细地去体验,去观察。西格纳他这次带的是视频作品。看完后你就会感受到另外一种状态。


刘建华cco章青青

"我能说他来布展的时候,我当了好多天的苦力吗?" 他蛮平常化的,不太摆什么架子。你见到他的第一眼,不会觉得说这是平常接触不到的高大上的艺术家,就是很普通的那种,只是他的工作和我们的工作不太一样而已。这个人是蛮好的。他不是和他的助手一起吃饭么,工厂合作那边的过来帮他布展,他很照顾他们。吃饭就会担心他们是不是吃不饱,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。


自从他让我干了那些苦力之后,我已经不能好好去看他那个作品了。满脑子都是我自己,诶,这个是我挑的,这个是我放上去的。不过摆瓶子这种事情,如果不是他让我干的话,我这辈子也不会去干这样一件事了。所以那个时候跟他聊天时就这样和他说。他说“你这样想,我很欣慰”很多人那个时候都会问“你在搬什么呀?”我说“我是艺术的搬运工”他那些瓶子啊什么的是在上海做的,那个时候在冬天,太冷,冻了一下,现在气温回升,就会出现裂纹。


他在工作中很认真,生活里比较随意的。他有时也会自我嘲讽。艺术家平常接触不到不会有感觉,接触到以后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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